投资失误造成150亿美元巨亏:Jane Street暴露做市商走向对冲基金化的风险

投资失误造成150亿美元巨亏:Jane Street暴露做市商走向对冲基金化的风险

当华尔街各交易部门目睹竞争对手Jane Street持续刷新纪录时,一个疑问反复出现:他们到底是破解了游戏规则,还是正在参与另一场游戏?

这家交易公司7月的巨额亏损给出了答案。

长期以来,Jane Street主要把自己定位为做市商和流动性提供者。但该公司上个月遭遇150亿美元损失,这一规模可与对冲基金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亏损事件相提并论,对现代银行交易部门而言更是难以想象。

7月的失误是Jane Street十年来首次出现月度亏损,但公司根基并未因此动摇,甚至没有阻断其今年有望再创年度业绩纪录的势头。不过,这次事件确实显示,其承担的方向性风险已经远超传统华尔街中介机构的范围,也表明金融业新兴力量之间,做市商、自营交易商与对冲基金的边界正在越来越模糊。

就连Jane Street自己也开始承认这一点。据知情人士透露,在最近一次债券发行中,该公司描述其策略正在演变为将长期押注也纳入其中,这与对冲基金的做法相似。Jane Street的一位发言人对此不予置评。

Jane Street过去更像是一家纯粹的做市商。它成立于2000年,最初从事美国存托凭证交易,后来在交易所交易基金(ETF)领域建立起核心优势。之后,该公司将业务拓展至全球各类资产,并经常通过捕捉价格错配来获利。

作为做市商,Jane Street在市场参与者进行交易时承担对手方角色。该公司利用技术和算法预测市场走向,并对冲在不同仓位上的风险。与银行的交易部门一样,做市商也受益于市场波动和疫情后零售交易的兴起。

但近年来,Jane Street和Hudson River Trading这样的公司也开始增加时间跨度更长的交易策略,制定更类似于对冲基金的押注。

这使得Jane Street的年交易收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该公司去年实现了创纪录的396亿美元交易收入,远超摩根大通同期358亿美元的固收和股票交易收入。

但随着今年前几个月Jane Street与华尔街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继续扩大,许多资深银行家提到该公司对Anthropic PBC等私营公司进行了大规模押注,而自金融危机后监管机构重新制定自营交易规则以来,银行就被禁止此类操作。

7月150亿美元的亏损,相当于每个交易日平均亏损约6.5亿美元,充分暴露了这种策略所蕴含的风险。相比之下,去年全年高盛交易部门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交易日亏损超过1亿美元的情况。

作为Jane Street最大的做市业务竞争对手之一,城堡证券近年也屡创佳绩,但其姊妹对冲基金城堡投资作为独立实体运作。相比那些同时兼顾做市和投资业务的同行,城堡证券专注于做市业务可能会限制其收益空间,但也有助于在市场剧烈波动时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Jane Street对Leopold Aschenbrenner创立的AI对冲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的投资,就属于长期押注之一。上个月,随着AI股票暴跌,这家对冲基金也遭受重创,迫使其年轻的创始人抛售了大部分公开市场股票仓位以满足追加保证金要求。

Situational Awareness仍在运营,但涵盖Jane Street在内的投资者难免受到了一定冲击。Jane Street称,此次下跌使其今年以来对该基金的投资没有取得收益。除此之外,该公司在亚洲股市的投资当月也遭遇了挫折。

Jane Street向投资者承认,之后公司已降低风险。

「我们已经大幅削减了7月份出现亏损的特定领域的风险敞口,同时也降低了其他策略的风险胃纳,」 Jane Street的合伙人Turner Batty在一份内部报告中写道。「我们当前的仓位似乎符合我们现阶段的风险承受能力。」

Jane Street此次亏损的规模堪比历史上一些重大的交易亏损事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有过之而无不及。2007年,摩根士丹利因次级抵押贷款有关问题亏损超过70亿美元。2012年,摩根大通因「伦敦鲸」事件蒙受62亿美元损失。

金融危机后监管趋严以来,传统银行出现如此巨额的损失已相当罕见,但近期投资公司的自营交易也引发过一些重大危机。例如,2021年,Bill Hwang的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崩盘,短短两天内亏掉了200亿美元。

Jane Street 7月的惊人亏损并未打乱其全年营收增加的步伐。Batty在报告中称,今年迄今公司的净交易收入已突破400亿美元,超过了2025年全年,而且「显著强于我们年初时的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