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钟AI辅助，专注力就“打折”？新研究警示人类坚持力被侵蚀

研究背景：AI共事背后的专注力隐忧

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人类兼容AI中心，研究员布莱恩·克里斯蒂安总在桌上放一个本子，坚持手写记录。这位思考AI二十年的学者始终有个疑问：与AI共事过多，会不会磨掉学术锐气？近日在语言建模会议COLM上，一项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给出了令人警惕的答案：仅使用10分钟AI工具，就可能显著削弱人们专注并坚持完成困难任务的能力。该研究题为《AI辅助降低坚持性、损害独立表现》，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卡内基梅隆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牛津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等机构学者共同完成。团队在线招募1222名参与者，开展随机对照试验，核心问题直指：人类究竟该如何与AI相处？

三个实验：AI一撤，成绩就下跌

研究团队设计了一系列随机对照实验。第一个实验中，354名参与者被分为两组：一组独立解答15道基础分数题，另一组可随时向ChatGPT求助，甚至直接询问答案。起初，有AI助阵的一组答题更准确。然而到第12题时，研究人员撤走AI工具——几乎立刻，该组答题准确率明显下滑，跳题不答比例急剧上升。

第二个实验规模更大，667人参加，结果如出一辙：失去AI辅助后，原先的AI用户不是答错，就是干脆放弃；而没有用过AI的一组坚持完成任务，最终表现反而更好。第三个实验改用201名参与者和美国“高考”SAT阅读理解题，结论依然相同：AI工具一撤，坚持度与准确率双双下降。

这些发现与近年调查和日常见闻相互印证：过度依赖AI给出的答案，会削弱认知适应度。当AI几秒内给出答案，人便习惯这种速度，任何需要更长时间的事情都显得“低效”。更重要的是，AI拿走了研究者所称的“生产性挣扎”——正是这种在困难面前的琢磨、试错与坚持，引导人们找到自己的优势与热情。认知科学界对此并不陌生。2011年，心理学家斯帕罗等人在《科学》发表“谷歌效应”：知道信息可随时上网搜索的人，对信息本身的记忆反而变差。比约克提出的“合意困难”理论也表明，学习中适度阻力并非坏事，反而能加深理解与长期记忆。2014年，普林斯顿大学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研究者还发现，敲键盘记笔记的学生，理解程度不及手写、被迫归纳提炼的学生。工具带来的省力，常常以牺牲习得为代价。

教育启示：AI应是导师，而非代劳者

耐人寻味的是，前沿AI公司自己也承认，把任务一股脑交给聊天机器人，会降低使用者对学科的基础理解和掌握。要扭转这一点，AI研究者认为，出路在于改变AI的“角色设定”——它的回答应当像导师那样循循善诱、启发思路，而不是默认地直接抛出答案。这一提醒对科研和学术界尤为重要。研究者担心，过度依赖AI工具，危及的正是优秀科学家的立身之本：紧贴数据、沉浸材料、团队协作。他们设想，原本10个人的团队攻关突破性想法，若只剩两三名研究人员加一个聊天机器人，可能会失去许多真正重要的东西。克里斯蒂安表示：“这是从上到下、从小学课堂教育到世界顶尖专家，人类知识与专业技能都正在发生的事情。”

为AI在教育中立规，已是全球性动作。2024年8月生效的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将招生录取、学业评估、考试监控等教育类AI列为高风险，施以严格约束。截至2025年中，美国过半数州已为公立学校发布AI使用指引。在中国，2025年5月，教育部基础教育教学指导委员会发布《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2025年版）》，明确要求避免学生直接复制AI生成内容作为作业或考试答案，从源头杜绝“代劳式”使用。研究者强调：“我们应朝着尽可能增强而非取代人类能力的未来努力。”这项研究并非否定AI价值，而是提示人们：使用方式，才决定技术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