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炒作承诺奇迹,这与末日论一样危险
事件:Anthropic 宣称 Claude 发现“新基因编辑机制”
2026年9月30日,Salon 文章讨论 AI 炒作。上周三,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在 X 发长文,称公司大语言模型 Claude 发现“一个我们怀疑可能代表新基因编辑机制的分子机器”。公司新闻稿称,Claude 被提示在庞大 DNA 序列数据库中搜索逆转录酶(把 RNA 复制成 DNA 的酶)。在约950个 agent、2.1亿 tokens、21小时搜索后,一个 agent 发现一种重复 DNA 序列模式,出现在一个外观奇怪的 RT 基因旁。新闻稿还称,这可能推动在5到10年内治愈大多数疾病。但文章强调,这个“分子机器”究竟做什么,目前无人完全确定;把它比作 CRISPR 为时过早。CRISPR 是能切割 DNA 的酶工具,曾引发超精确基因修饰革命,其发现者获诺贝尔化学奖。
专家质疑:不是“新 CRISPR”
昆士兰科技大学副教授 Dimitri Perrin 在 The Conversation 撰文说,现在称 Claude 或相关人类团队发现“新 CRISPR”太早。Claude 找到的是感染细菌的病毒中一种此前未表征的酶系统,不一定有用,仍需更多研究;它仅在结构上类似 CRISPR,无证据显示功能上类似。New Scientist 资深记者 Michael Le Page 指出,Claude 的工作远不能与 DeepMind 的 AlphaFold 蛋白质结构预测系统相提并论,后者才真正具有变革性。化学博士 Simon Maechling 在 X 讽刺:Claude 在生物学中发现某物,没人知道它做什么,但新闻稿已发出;发现有趣不等于理解,理解不等于证明有效,证明有效不等于有用。AI 研究者 Timnit Gebru 呼吁公众看领域专家意见,而非“骗子或记者速记员”,并称这种炒作式“DDOS”不会很快停止,主流媒体已在做“新闻稿即服务”。文章因此认为,Anthropic 对一件“有点酷、值得研究”的事做出大胆主张,但目前看不太可能革新医学或科学。
政治与叙事:自我监管、超级智能与宣传风险
文章说,科技公司夸大主张并不新鲜,但值得对比几周前关于 AI 数年内获得意识并消灭人类的喧嚣。Amodei 本人也推动这类叙事,警告其工具可能被用于网络攻击、恐怖主义,甚至开发致命病毒。这构成一种虚假二分法:AI 要么终结疾病与痛苦,要么造成无法估量的痛苦。但眼下,科技公司仍依赖国家提供的老式权力。近期其他科技 CEO 被看到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休假期间讨好他;Amodei 错过见习近平,但周日深夜与特朗普共进私人晚餐,本周晚些又加入特朗普和众议院议长 Mike Johnson 主持的午宴,同场有 Nvidia CEO 黄仁勋、Tesla/SpaceX CEO 埃隆·马斯克、Meta 的马克·扎克伯格等。特朗普签署一份“道德约束”人工智能文件,但反复告诉记者科技公司可以自我监督,“自我监管非常重要”。该文件似乎没有执行或法律机制,所以“道德约束”实际只意味着“自我警务”。
文章最后指出,特朗普深度投资 AI 产业,并尖锐否认监管,自然乐于接受 AI 所谓能力。周一,特朗普政府启动 America.gov,一个由 Google Gemini 和 Elon Musk 的 Grok 驱动的 AI 聊天机器人,并签署行政令把 AI 改名为“超级智能”。Gebru 感叹骗局没有尽头。文章主张,更应对夸张主张泼冷水,包括在巨大数据库中发现小酶这类说法,并避免拟人化地使用“发现”。Anthropic 的 AI 宣传——它确实是宣传——目标是让多数人只扫过头条,看到“AI 发现新 CRISPR”,就以为癌症治愈和世界和平近在眼前,只需把钥匙和钱交给硅谷。无论乌托邦还是反乌托邦,其推销核心都是:把这项技术的控制权让给亿万富翁。因此,盲目吞下 AI 的正面炒作,可能与所谓存在性风险一样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