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人工智能时代，数实融合如何从“技术应用”走向“产业革新”

背景：为什么数实融合成为“十五五”开局的重要课题

近日，2026中国互联网大会南京分站暨人工智能赋能数实融合产业大会在南京栖霞召开。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工业和信息化部原总工程师赵志国出席大会，并作题为《关于人工智能时代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数实融合发展的若干思考》的主旨报告。报告围绕战略认识、历史机遇、突出挑战、下一步着力点四个方面展开，系统阐述人工智能时代推动数实融合的路径与方法。

赵志国表示，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是理解新质生产力的“钥匙”，也是讨论数实融合的基本框架。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如何把人工智能的技术突破转化为实体产业的竞争优势，是一道重要课题。

• 技术侧：人工智能具有通用性、渗透性和带动性，正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今年上半年我国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超过4万台，占全球比重达到97%；大模型正从“回答问题”走向“完成任务”，成为能够规划、执行任务的“数字员工”。
• 要素侧：数据可以复制、可以复用，越用越多、越用越值钱。谁能够掌握高质量数据、用得起算力，把行业经验转化为可复用的模型，谁就能占据主动。
• 产业侧：算力筑基、数据增值、应用牵引，三者要围绕真实产业需求协同跃升。应用是连接技术能力和产业价值的枢纽，先问产业需要解决什么，再组织算力和数据，形成由应用牵引的闭环。

关键细节：传统产业是数实融合的主战场

赵志国强调，传统产业不是包袱，也不是落后产能的代名词，而是新兴产业发展壮大的载体和沃土。行业大模型需要的真实场景和高质量数据，恰恰蕴藏在传统产业之中。

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部署超百万个数据采集点，核心数据超过95%已统一进入数据平台集中管理，新产品研发周期缩短50%，并将200多个数智化产品与解决方案输出到22个行业。工艺知识模型化、生产流程智能化、制造能力服务化，传统企业也能把积累的能力向外输出，成为数智赋能的新供给者。

在转型路径上，要从“点、线、面”三个层次发力：

• 点：培育标杆企业。上半年公开数据显示，全国累计建成5.6万余家基础级、90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领航工厂产品不良率平均下降47%，研发周期平均缩短38%。
• 线：推进重点产业实施链式转型。传统产业门类多、细分领域差异大，分业施策很重要，各地正加速推进产业链上下游一体化的数字化改造，实现“一家转不如全链转”。
• 面：推动产业面、区域面协同数字化转型。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已达80个；2025年确定26个试点城市开展第二批制造业新型技术改造，支持35个试点城市实施第三批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等地区携手打造数字经济协同创新共同体。

同时，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成为产业提质升级的重要路径。2025年，我国万元GDP能耗在扣除原料用能和非化石能源消费量后比上年下降5.1%，万元GDP二氧化碳排放下降5.0%。数智技术正把节能降碳融入生产经营全过程，推动资源利用由粗放走向精细、由局部节约走向系统优化。

企业的主体作用也被反复提及。截至2025年底，我国累计培育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超过14万家、“小巨人”企业1.76万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1862家。“小巨人”以占全国规上工业中小企业3.5%的数量，贡献了9.6%的营业收入和13.7%的利润，体现了专业化创新的力量。

意义与挑战：跨越“系统变革”这一关

赵志国指出，问题把握准了，发力才有方向。深化数实融合仍需正视四方面挑战：关键技术与底层框架、高端芯片、工业软件等环节的自主可控能力有待提升；不同行业需求差异显著，只有通用产品、不懂行业，难以满足“一米宽百米深”的改造需求；系统和设备标准不统一、数据质量不高，“数据孤岛”阻碍价值释放；更深层的是，从技术应用到整体效能跃升，还需突破生产模式与系统架构瓶颈。

调研数据印证了这一判断：在覆盖8个行业、160家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调研中，88%的受访企业已跨过先进人工智能应用试点阶段，但取得生产效率、收入和利润提升等显著成果的仅占14%，着手运营和业务系统性重构的占18%。

这也意味着，数实融合的下一程不只是“上模型”。从“上网”到“上云”再到“上模型”，数字化转型正迈上新台阶。今年上半年，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已超过30%，首批领航工厂人工智能渗透业务场景比例超过70%，沉淀的垂直领域模型超过6000个。下一步，要由单点辅助走向业务闭环，由局部提效走向全程协同，由企业优化走向产业革新，协同订单、供应链与服务，推动龙头能力向上下游扩散。谁能建好算力、数据、应用协同的闭环，谁就能从单项技术应用走向生产经营体系革新，把一家企业的优势变成一个产业的优势。